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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,泡沫顺着指缝流进排水口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打翻的墨水瓶还摆在窗台,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瓶身上,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洗衣机在阳台轰隆作响,丈夫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去时,金属拉链撞在滚筒内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"妈妈,我的数学作业本呢?"女儿揉着眼睛扒着门框,睡衣领子歪到一边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指了指餐桌:"昨天你爸收拾书包时放在保温杯旁边了。"她小跑着过去,拖鞋在地板上踢踏作响,忽然又折回来,从冰箱里抓了根奶酪棒。 八点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。我攥着扶手,看前排穿校服的中学生把耳机线从领口绕进去,手机屏幕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对面座位的老太太正用指甲刀修剪倒刺,碎屑落在她深蓝色毛裤上,像撒了把细盐。站台报站声响起时,她突然抬头问:"姑娘,国贸站是这趟吗?"我点头,她便把指甲刀收进帆布包,摸出老花镜戴上。 办公室的绿萝又黄了两片叶子。我把咖啡杯放在隔断上,听见隔壁工位的小王在打电话:"妈,真的不用送饭,楼下便利店有三明治..."她挂断后叹了口气,对我说:"我妈总觉得外卖不干净,上周还偷偷把保温桶塞我包里。"我笑着撕开面包包装,奶油掉在键盘上,慌忙用纸巾去擦。 傍晚接女儿时飘起毛毛雨。她举着美术课做的陶土小猪跑过来,猪鼻子上还沾着粉笔灰。"老师说烧制后会更硬,"她把小猪塞进我手里,"但是现在不能碰水。"校门口卖烤肠的摊位冒着热气,她咽了咽口水,我掏出手机扫码时,铁板上的油星突然溅到围裙上,留下一块圆圆的油渍。 晚上检查作业本,发现数学卷子背面画着个戴眼镜的小人,头发是爆炸式,手里举着"100分"的牌子。女儿凑过来看,立刻用橡皮去擦:"这是课间画的..."我按住她的手:"留着吧,等以后翻到会笑的。"她抿着嘴笑,把橡皮放回笔袋,又从抽屉里摸出块水果糖塞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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